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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品文】厚圃:月糕与彩青(2014年9月9日《今晚报》)  

2014-09-11 12:31:37|  分类: 散文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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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品文】厚圃:月糕与彩青(2014年9月9日《今晚报》) - 老张 - 老张的书房
孙雪堂面塑作品   仲秋月糕


    本文原刊2014年9月9日《今晚报》今晚副刊 ,转载自网易网友ydcyjl的日志,发布日期2014年9月9日,特此说明并致谢忱。请喜欢的朋友欣赏。

月糕与彩青

厚 圃


潮汕平原有“云盖中秋月,雨淋元宵灯”之说,即以中秋夜月之明暗,预兆来岁元宵时的晴雨。我还以为,这则民谚道出了孩子们眼中最最败兴的事儿。中秋的美好,在于能够在凉爽的夜晚看着那轮盘子大的明月慢慢地翻过屋脊,爬上树梢,将大街小巷山川河流照得明晃晃亮晶晶。晚上七八点,家家户户大门敞开,在门口、院子或天井摆起八仙桌,披上缀有流苏的桌布,摆上滂沛的供品——卤鹅、卤鸭、月糕、芋头,还有五果:红柿、番石榴、林檎、龙眼、橄榄……点第一炷香,献四方,再插进米筒里。闲下来了,大人便领着孩子沿街串门,看看谁家的供品丰盛,谁家的月糕诱人。

早在数天前,主妇们就开始忙碌起来,决心拿出亲手做的月糕供奉月娘,以求得她对全家的庇佑。月糕分为黑芝麻糕、绿豆糕、米糕等几种,大的像盘子,小的如象棋。它是用刻有石榴红花、仙鹤葫芦或弥勒佛一类吉祥图案的“糕印”压出来的,扣在一张方方正正的红纸上。对于那些拜神用的,大人还要拿根竹枝香梗蘸点胭脂鼓着腮吹,雪白的月糕就像小姑娘的脸蛋,立刻浮起一抹红晕,好看极了。月糕做完之后,我和两个妹妹就能分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,一块大的,几块小的。我们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装进铁盒子里,每天上床前都要拿出来,看一看数一数,摸摸这块,摸摸那块,像碰到熟人似的叨咕着给它们起的“花名”,就是舍不得吃,一块也舍不得。那段时间,我们兄妹仨就像玩水中憋气那样互相较着劲儿,看谁忍受不了馋虫的折磨。小妹第一个认输了,她边拿起一块月糕边看看我们,故意吃出了声响和口水。我和大妹不为所动,甚至还幸灾乐祸地看着她,看她把心爱的月糕一块块地吃掉。然后就轮到大妹了,她每吃一块都要哭一回。

一转眼,大妹的月糕也吃完了。两个妹妹都争着巴结我,对我唯命是从,希望我能与她们一起分享。我终于达到目的笑到了最后,却万万没想到,哭到最后的才是我。有一天母亲忽然告诫我们,月糕再不吃就会坏掉。我觉得是将月糕拿出来炫耀和享受的时候了,就当着两个妹妹的面郑重地打开盒子,一下傻眼了——没舍得吃的月糕全发霉了。刚开始还心存侥幸,希望大人能拿出什么有效的补救措施,结果得到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的,当母亲那一声“扔掉”从嘴里蹦出来时,我再也忍不住,号啕痛哭,然后在父母的劝说下,将月糕一块块地掰成碎屑撒给鸡吃。大妹站在旁边安慰我:“哥,你很快就能从鸡蛋里吃出月糕味儿了。”

说完月糕,再说说“彩青”,即使是潮汕人,也不一定了解它。听说过去平原上有些地方赏月是要摆上彩青的。什么是彩青?就是彩塑,用蔬菜、水果、谷类等材料制作一些有趣的东西,以暗喻幸福的生活或祈祷未来好运。对于许多酒楼食肆来说,奇丽的彩青无疑是炫耀实力、传播声名的捷径,所以都做足了准备,以期获得好评。有的商铺会采用白萝卜雕成鹤的羽毛,用红萝卜做成鹤的丹顶,拿竹枝支成长腿,以黑豆装点眼睛,四周再配几只小鸡,笋皮做的羽毛、番茄做的鸡冠,显得无精打采,那立意再明显不过——鹤立鸡群。也有的卤鹅店用白面塑只大肥鹅,足足有真鹅那么大,挺着脖子张开宽阔的翅膀像要朝你奔来。卖“猪头粽”的老店则喜欢在“猪”字上做文章,可以用面筋捏一头大母猪和一窝小猪崽,也可以做成搞笑的猪八戒背媳妇。

传说有位师傅被酒家请去献艺,他只要了一只大缸,神秘地锁进房间里。眼看中秋将至,主人家见他成天游手好闲的,急了,催他,他却不当回事。到了中秋夜,围观者众,他抬出个大米缸来,引起一片哄笑。主人下不了台,快要发作了,他这才不慌不忙地揭开盖子,里面竟是长满茸茸白毛的猴子。原来他早就用豆渣捏成好几只猴子,封存在这缸里,待它发霉长毛。他把猴子一只只地捉出来,倒挂在早就备好的一截树枝上。那些猴子神态调皮,动作各异。再端出一盆清水搁在猴子下边,水里立刻跃出一轮金色月亮。

这就是轰动一时的彩青逸品“猴子捞月”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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