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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老张书话】杂谈百花文艺老版孙犁《铁木前传》张德育插图本  

2018-01-26 12:14:50|  分类: 藏拙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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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老张书话】杂谈百花文艺老版孙犁《铁木前传》张德育插图本 - 老张的书房 - 老张的书房


    书与人的缘分,说不清、道不明,剪不断、理还乱,就像今天大家看到的这册孙犁《铁木前传》张德育插图本,早出而却晚收,晚收而偏能早读,读罢尚觉意犹未尽,还想再乱扯一通……

 

上周末突发雅兴,无知无畏谈起孙犁先生《晚晴集》。不意受到众位好友的抬爱与谬赞,不胜感激、惶恐之至。远在海外的老同学海波兄留言拉杂得太少,我理解他旅居他乡想听听故人新语的心意,也自作聪明地把它看成对我的鼓励。因此,今天继续东拉西扯,谈谈孙犁先生《铁木前传》张德育插图本。若有只言片语能入朋友们法眼,继而有所感,有所思,甚或有所悟,有所得,以致想找本纸质书看看,乃是作者最诗意的理想,也是对这篇小文的最大褒奖。

《铁木前传》是孙犁先生仅有的两部中篇小说之一(另一部是《村歌》),也是他最具特色的代表作之一。据其女儿孙晓玲在《一本小书的命运》中介绍,《铁木前传》写于1956年初夏,孙犁关于《铁木前传》的通信说:从表面看,是我一九五三年下乡的产物。其实不然,它是我有关童年的回忆,也是我当时思想感情的体现。

《铁木前传》以农村合作化运动为背景,重点描写了铁匠傅老刚与木匠黎老东的友谊与情感破裂,此之谓铁木,破裂的原因在于黎老东的转变,经济地位的改变导致思想观念的变化,进而导致人际关系的裂变,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农村合作化运动的是非功过,自留待历史去评说,柳青《创业史》、周立波《山乡巨变》乃至浩然《艳阳天》的一版再版,至少说明写什么也许并不是那么重要,关键是怎么写、写得如何。这部中篇的开头和结尾,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,作者对童年的深情呼唤使人不由兴起故乡之思、流年之叹,也奠定了整部作品的抒情基调。善于写女人,是读者和专家对孙犁的一致评价,孙犁自己也曾以此自许与自嘲。《铁木前传》的成功,也许依然得益于九儿和小满儿两个主要女性人物形象的刻画,尤其是后者,一个游荡在天使与魔鬼之间的女子,一个承载了古往今来女子身上所有灵动和狡黠的中间人物,让读者爱恨交加、难以名状。有读者嫌孙犁作品有头无尾,《铁木前传》《风云初记》,欲知后事如何而不得。这也许是时代使然,也许是际遇使然,也许是作者性格使然。不过,较之于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,读者也许应该感到幸运,尽管仍免不了遗憾。另一个善给读者留遗憾的当属胡适之先生,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(上)、《尝试集》、《白话文学史》(上),看代表作名单就让人晕倒,这也许是胡博士才情横溢,兴趣广博,兴之所至,不遑再顾所致,“但开风气不为师”,也好。

插图,曾是中国出版史上一道亮丽的风景,特别是新中国成立至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插图本比比皆是,名家插图争芳斗艳。程十发与《儒林外史》,刘旦宅与《红楼梦》,王绪阳、贲庆余与《李自成》,华三川与《上海的早晨》,方增先与《艳阳天》,王立志与《山菊花》等等竞相面世,皆为一时瑜亮,终成传世经典。可惜的是,之后插图本日渐式微,名家插图更是难得一见,也许终归是钱闹得吧,还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我们这一代人都是看着插图本长大的,尽管那时书是奢侈品,谁也难得有几本书。还好,如今网购便利,想看插图本也并非难事。据孙晓玲《一本小书的命运》介绍,张德育先生画《铁木前传》插图时只有28岁,“我的创作历程就是从给冯德英的《苦菜花》和孙犁的《铁木前传》画插图开始的”——张德育如是说。当时张德育刚大学毕业,看到简装的《铁木前传》,便找到百花社老领导林呐,主张重新出版《铁木前传》,并毛遂自荐为小说画插图。经过一个月的津郊(因经费问题,没有去冀中)生活体验,张德育用两个月的时间把画画出来,领导审查一致通过,并得到同事们的啧啧赞赏。他的老师叶浅予先生也曾为《铁木前传》英文版画过线描插图,发表在《中国文学》上,他曾对张德育说:“你画得比我画得好,你的画里糅进了西画的方法。”美好的形象总是惹人喜爱,据孙晓玲回忆:我们娘儿俩也是最喜爱书中那个俊俏的“小满儿”,箍着大花毛巾靠墙坐在土炕上,侧脸端碗喝水的水粉插图。父亲当时正在屋里背着手转悠——这是他多年保持的一种散步休息、调剂头脑的方式,他看着我们娘儿俩入神的样子,微笑着告诉我们:“都说他(张德育)画得好。” 854.5万字的小说文本与4幅彩色插图如此珠联璧合,终于成就了一部传世经典版本。

本书去年8月份购自孔夫子旧书网,为1959年初版19612印本,品相一般,内页倒还整洁。当时收到后,拭去旧尘,包上书衣,用了两个晚上的时间一气读完,感觉意犹未尽、心绪难平,至今余绪犹存、思之怅然。此前,曾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收进1978年重印本,第一时间收进2012年精装纪念版,可惜都未能通读。书与人的缘分,真是说不清、道不明,剪不断、理还乱。一切随缘就好。

2018.1.20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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